# 围账 回到涉风渡后,古斯普·褶结没有再去见拉尔·缚斧,也没有去找莫穆兹。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约了佩罗姆·狂据喝酒。佩罗姆是个做皮革生意的男人,不算有势力,但认识所有该认识的人。古斯普问他:“被定罪的人,还能不能让人替他记账?”佩罗姆没答,只敬了他一杯酒。 202 年,佩罗姆点了头。203 年,山民埃斯普·骨立带着盐下山求见,古斯普收下盐,让埃斯普守在北门外。矮人洛洛尔·铜焦也来了,她要矿区里的一个位置。古斯普给了她名字,也给了活儿:盯住一切往东走的货。207 年,女哥布林多斯特恩戈斯普·豺帽也把名字投到他门下。 到那一年,他手里有人,也有位置。于是他决定对拉尔动手。 那是一次构陷。他要在渡鸦火山的公堂上,给拉尔安个贪税的罪名。他准备了伪造的账页,又借来几个信得过的喉咙。拉尔在城门口被拦下,背着一包账本上堂。有人递上那几页纸,说这是她的手迹。 拉尔翻了一遍,抬头问:“谁写的?” 堂上没人应。 她说:“这墨不是我的。我记账不用这种纸。” 官差面面相觑。古斯普在堂外没动。他算过她会争辩,没算过她随身带着十年的旧账,纸色、墨线、装订线一模一样。她翻开旧账,一页一页比对。堂上慢慢安静下来。 构陷失败了。 拉尔走出公堂时没有看古斯普。她只对身旁的人说:“回去把今天记下来。” 古斯普学到一件事:一次栽赃压不垮她,那就把能买的人都买下来。210 年,他去找祖坦·啸板,渡口的矮人,想买她一个晚上,让她放人过河堵住拉尔的路。他开了高价。祖坦没应,第二天只在渡口多挂了两盏灯。那桩贿赂没成。 此后几年,他又试了四十七次。有的被拒,有的被拖,有的收了钱反悔。他夜里把一个个名字从簿子上画掉。那些人越是不肯,他越要留在手里。 可他的圈子还是在涨。210 年,奥努尔·光顶入局。215 年,穆迪·焰刷和斯廷哈德·油推入局。216 年,英吉什·钢聚也来了。有人奔着他的手面,有人惧他,有人只是不想站在他的对面。他不再挑拣,只数人数。 到 216 年冬,他已经不去想那场失败的构陷了。他甚至不再派人盯着拉尔的屋子。他在城外高地上站了一会儿,问埃斯普:“我现在有十几个人。她有几个?” 埃斯普说:“一个记账的。” 古斯普笑了一下:“不够。” 其实他真正想要的,不是除掉拉尔,而是让她听见那些名字,知道这个城终会把她围成一页摊不开的旧账。 而那天夜里,拉尔的住处亮着两盏灯。她的账本上没写古斯普的名字,只添了一行: “216 年,英吉什·钢聚入局。” 字迹很稳,像是早就知道这页会在什么时候被翻开。